到根河去看最美的星空

一直向北，去看最美的星空 文/哥哥 從來沒有聽說過根河，直到2005年的夏季。 因為公司的一個業(yè)務，我們北上根河。 根河是蒙古語“葛根高勒”的音譯，意為“清澈透明的河”，是中國緯度最高的城市，總轄區(qū)面積2萬平方公里，人口卻只有18萬，每平方公里9個人。 中國最后的狩獵部落——敖魯古雅鄂溫克人就生活在這里。 根河也是中國極地最低氣溫出現的地方，可以冷到零下40多度。但夏季卻非常舒服，大多數日子氣溫在20來度。 8月19日早晨7：40分，從北京飛海拉爾。 這一天也是我和依依結婚兩個月的紀念日，但我和依依在8月3日時再次失去聯系。 飛臨海拉爾時，看到了大地上極其蜿蜒的河流，如體操演員舞出的長綢帶，無比的灑脫曼妙。 下了飛機，接我們的是幾輛高級越野車，立刻就有了就要奔馳在曠野的預感。 車子穿過海拉爾向北一路前行，漸漸有了草原的感覺，土地很遼闊，草卻很淺，有些地方裸露著，據說是在開煤礦，黃土外翻，草原被撕開了口子，這個地方叫陳旗。 據說，草原的生態(tài)是非常脆弱的，草原一旦被撕開口子，很多年都不會恢復元氣。 再往前走，草原漸漸好看起來，草細密但已沒有花兒，因為草被收割了，打成了滾筒狀的草垛子，或者堆成麥垛狀，星羅棋布，綿延到天邊，非常壯觀，于是拿出相機，不停的拍照。 忽然看到了一大群羊，像無數的綿團在草地上朝著一個方向緩緩前行，它們專注地啃著草，頭也不抬。 地勢漸漸有了起伏，變成了緩山，山形柔和，草是它毛茸茸的外衣，一大片山上往往只有一棵樹，婷婷玉立，很是漂亮， 一定是很久前飛鳥從別處銜來的種子，飛行中種子掉落在了草地上，之后在合時的季節(jié)里，在陽光和雨露中長大。 草地上有小的湖泊，一些高大漂亮的棕色牛馬在飲水，據說這就是草原有名的三河馬和三河牛。 接下來看到了一大群各種顏色的牛，健碩、干凈，姿態(tài)各異，遠看如五色的云朵游蕩在草原上。 一個小時后到達額爾古納市，額爾古納也是一條河流的名字，這條河貫穿呼倫貝爾大草原并最終成為中俄之間界河。 額爾古納到根河之間的景色極其美麗，公路的左側是線條舒緩的草山，右側是開闊的河谷草地，更遠處是層層疊疊的遠山，遠山被森林密密的覆蓋著。 當視線中草地被森林代替的時候，就到了根河市。 根河不大，類似于許多中國北方的小城鎮(zhèn)，新的居民區(qū)多是一些5-6層高的板樓，舊居民區(qū)則是平房，城市最繁華的大街一定是那條唯一的貫穿整個城市的大街，所有最好的商場、賓館、店鋪都零散的擺放在這條街上，最高的樓一般是電訊的或者是銀行的，最氣派的建筑則往往是市政府或者市委。 “百貨大樓”類似的地方，一定是這個城市的市中心了。 看慣了北京的人海，所以經常性的會覺得這樣的城市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異樣的感覺。 根河城市雖小卻很干凈，空氣和天空都分外的清澈。 城市的外圍很漂亮，根河呈半圓狀的環(huán)繞著半個小城，河灘平緩而開闊，河流多叉，坑塘棋布，樹木花草叢生其上，在河道散開處形成大片濕地。 12點前后，到達目的地，是一個森林度假山莊——玉泉山莊。主人先開車帶我們看他的莊園，帶著炫耀的口氣去描繪他的森林，他的別墅和對于未來的勾畫，但同伴中有人睡著了。 1點左右，突然，一個熟悉的號碼躍出手機屏幕，是依依！ 山莊里信號很不好，隨著車子的行進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我怎么也給依依回不了短信。直到參觀完畢回到大別墅。 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參觀了整個項目。 晚飯很豐盛，充滿了各種山珍海味，這個城市的最高長官都來了，他們把我們當作了最重要的客人。 晚飯在熱鬧的氣氛中開始，當地的藝校的表演隊也被召來表演，漂亮的姑娘們和結實的小伙子身穿蒙古服飾載歌載舞。 中場，姑娘們手捧哈達，高唱著祝酒歌，在領隊的帶領下輪流走向每個客人，彎腰伸臂呈上潔白的哈達，舉杯過頭獻上草原的美酒，每人三碗，大家誰都無力拒絕這樣的獻酒。 接下來，是不同職別的官員們敬酒，每個人都發(fā)自肺腑的歡迎你的到來，每個人都面帶微笑的舉杯相碰，每個人都沒有拒絕的理由。 所以，只能在恍惚中跟依依心語：依依，我想你。。。。。。 中場過后，舞曲響起，在某人的授意下，漂亮的姑娘們徑直的沖我們走來，邀請我們跳舞。 這不是我擅長的事情，于是婉言謝絕了。 在微醺中回到房間躺下，夜晚的山莊寂靜之極，雖然是八月份，但已透著寒意，我和依依短信往來，訴說著無限的思念。 第2日，我們來到根河直升機場，這是護林的飛機起落的地方，市長看著我們一行人上了飛機，揮揮手，然后飛機在螺旋槳的旋起的颶風里飛了起來。 飛機沿著根河河谷往上游飛去，飛機中沒有座位，我們大約十多個人各自找家伙，坐在馬扎，鐵器上或者趴在油罐上，一人守著一個窗戶往外看，天空不是特晴朗，有些陰濕，但下面的景色卻是極致的壯美，起伏的山巒，密不透縫的原始森林，明滅閃現的河流，堆錦積秀的河谷，這時候，真的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感覺涌上心頭，江山之大美，故歷史上會有那么多人為了爭奪江山而戰(zhàn)。 根河的森林覆蓋率據說是96%，是全國最高的。我們經過的下方，看不到道路，看不到房屋，除了幽暗的河流，滿目都是森林，純粹的、沒有人驚擾的森林。 我覺得世上大美的事物有兩種，一是至美的景物，二是至善的心靈，至美的景物原來是造物主給的，山是山，水是水，可惜數千年下來，已經被貪婪的人們給敗壞的山不是山，水不是水了，至善的心靈則更是這世界的香巴拉。 依依, 我想你。我至善至美的依依，我的天使，我如何不想你。在這紛擾的紅塵中，你卻一塵未染，我愿意和你同飛一日，而不愿意在這世上獨活千年。 飛機遇到了大霧，所以無法飛到更高更遠的地方，原定的大白湖探險計劃只好放棄。 晚上依然是盛情晚宴，依然是歌舞作陪。 我溜了出去，順著一個通往密林深處的道路走了進去。 林子里有條河，靜到白天時也看不出它的流動，月光下反射著亮亮的光。 月亮很好，圓滿，皎潔，所有的樹木都靜靜的站立著充當它的前景。 月亮是另外一個世界的。我們可以看到它，它未必知道我們，在它和我們之間隔著太多的風塵。 突然想起來人們的登月計劃，人們總在試圖超越，想征服太多的東西，但假設人們有一天會大量的登上月球，在上面建房子，把這世間的紅塵喧囂帶到那里，不知會是怎樣，當人們在靜夜里凝望月亮，想到怎樣怎樣的一群人可能就在上面呢，那時的心情一定不會似現在這般純凈。 每天和依依可以通話1個小時，一是因為她只有在上岸時才可以電話，二是我手機里只有300多元錢，1個小時通話會花掉我100元左右。這個地方買不到充值卡的，不可以說的太多，不然很快就會和依依失去聯系。 但每次都不舍得放下電話，到了約定時間卻誰也不肯掛掉電話，只覺得一個小時如同5分鐘那么短暫。 好在第二天聯系上了北京的朋友，在北京買了卡給我充了話費。 離開根河之后，我又去了額爾古納，之前，聽說呼侖有個瑪瑙草原，草原很美，草原上散落著很多瑪瑙石，我跟依依曾約好，要去看草原的，所以，之后的三天里，我穿越了著整個呼倫貝爾草原的北部，看到了無數壯麗之極的畫面，但我沒有找到瑪瑙草原，當地人不知道，它或許在更南邊的地方，等依依回來，我們或許會再去尋找的。 8月24日，我回到了北京。 9月6日，我再次來到根河， 僅僅過了10天不到，這里的草原已經變黃了，樹木則開始斑斑駁駁的變黃變紅，山的色彩開始豐富起來。 這次是帶了5個人一起去根河的，他們要考察玉泉山莊的項目，以便為這個項目后期的運作提出思路，因此，主人便派出車，讓我們在更大范圍內去體驗根河的美。 首先是看根河的根河，根河在城市邊貼身而過，洋洋灑灑，鋪陳極為大氣、根河的山是大興安嶺的一部分，舒緩柔和，藍色的河流穿行漫過平緩的寬闊的碎石河床流向遠方。 車行中突然發(fā)現在側方河床上坐著身穿白衣的一對人兒的背影，太遠看不清性別，或許是戀人，趕緊讓司機停下車來，順著路回跑了好遠去拍他們的背影。 拍出的照片很美，后來被很多人贊嘆，根河市政府做文件時也把它當做了最經典畫面之一。 其實，大景是天成的。 玉泉山莊的一側有座山，山腰上有當年運木頭的小火車道，鐵道保存基本完好，兩邊長滿了高高低低灌木叢，葉子已紅，在陽光投射的密林里分外妖嬈。 我在手機中給依依一路描述著沿途的景色，這天的天分外好，天上飄著一朵一朵帶尾翼的云彩，云彩都不大，很美，天藍的醉人，甚至藍到不輸于藏區(qū)的天空。 依依也喜歡這樣的景色，她說哥哥等我回來，我們再去一次，我說好。 看到一棵樹皮有些剝落的白樺樹，拿出筆來在上面寫了：依依，我愛你。 依依說哥哥也要替依依寫上：哥哥我愛你。 我寫上了，在兩句并排的文字下面，畫了兩個相連的心。 于是，那棵樹就知道了這一幕，知道了我和依依的愛情。 鐵道的盡頭是封存起來的小火車頭，火車頭被鐵柵欄圍了起來，往日在林中歡快的奔跑的情景只能出現在它的夢中了，這只火車頭的號碼是036號。 山腳下的河流靜靜的，好像不曾流動。水中是另一個天，同樣的湛藍清澈，同樣的白云曼妙。 草坡和遠山已經漸漸顯出秋天的燦爛，白樺樹葉子已經金黃。針葉松則始終青翠，各種低矮的灌木中紅彤彤的。宛如對著太陽閉上眼睛后看到的顏色那么溫暖純凈。 潔凈如初，這是天堂的顏色。 河對岸是一個如畫的木屋度假村，走過那座搖搖晃晃的鐵索橋可以到達。河灘上扔著一輛舊軍用吉普，成為景色的一部分。 依依一直和我講話，向她講述我看到的一切，建在樹林深處的木房子、關在籠子里的熊瞎子，據說它曾經傷害過三條人命，如今，被人們抓了起來，并將在籠子中了此一生。 那晚的星空真美，是我看到的最美的星空，星星多如沙礫，靜靜的掛在那里，空氣穩(wěn)定到感覺不到星星的閃爍，我走近林子的深處，沒有任何人為的光線，只有星星給我最柔和的最初始的光芒，我抬著頭，如饑似渴般的呼吸著星星的光芒。 我向依依描述我看到的這些神奇，依依和我一樣快樂。 在我寫到這段文字的時候，已經是2006年5月31日了，此刻，我已經和我的依兒失去聯系222天，但我能感覺到依依的存在，因為我的身體里有莫名地跳動。每次想依依的時候，我都會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被凈化，變得如同這夜空一樣的寧靜。 夜很深了，因為留戀這最美的星空，所以不肯進屋睡去，直到我的依依幾度催我，在和依依約定了夢中相見后回了房間。 9月10日中午，離開根河去了額爾古納，越野吉普在夜幕中穿行，朋友帶了獵槍，在山中穿行時，他看到了兔子，要司機停下車來，對著兔子瞄準，兔子躲進了草叢，車子便走走停停，搜索兔子發(fā)蹤跡。 兔子的生命在一些人的眼中也許不足為惜，但我不愿看到它被人槍殺，我的依依小時候就經常把不小心跑上馬路的蚯蚓撿拾起來扔回草地，所以我暗中希望兔子逃脫，并誤導著朋友的視線。 朋友終于放棄了尋找兔子，依依又涌上我的心頭。 依依，我是在中國的最北端，不久，我將去往是中俄邊境的室韋口岸，曾經，這些地方連聽都沒有聽說過， 更沒有想到什么時間會來到這里，一種遠在天涯的感覺涌向心頭。 好在我有依依。依依說她隨時都有要遠行的的可能，她不想放棄任何可以和我電話或發(fā)短信的機會。 到達室韋小鎮(zhèn)已經是深夜，鎮(zhèn)長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飯菜已經準備好了，好幾樣菜是罐頭湊的，鎮(zhèn)長說這里最好吃的東西其實是饅頭，沒有任何污染的空氣和燦爛陽光成就了它的品質。 鎮(zhèn)政府的招待所里唯一的電器是電燈泡，很偏僻、很窮的小鎮(zhèn)。 但它卻是中國唯一的俄羅斯民族風情鄉(xiāng)，這里居住著4000多人口，全是俄羅斯民族的后裔，在十月革命，蘇聯解體等歷次動亂中，一些人因為各種原因遷徙逃難到了這里，與當地人通婚，逐步形成了這個村落。 額爾古納多見這樣的家庭：媽媽是俄羅斯民族，而且大多是貴族出身，面貌較好，氣質高貴，爸爸則是當地牧民，黝黑而質樸，孩子則是吸收了雙方的特點，黝黑而漂亮。 室韋的夜靜的可怕，沒有任何聲音，連蟲子的鳴叫都沒有，使人想起狼的故事。 在北京還是很熱的季節(jié)，但在這里，夜晚已經非常冷了，我一個人睡在一個房間里，其它人睡在哪里我都不知道，因為房間很多。客人卻只有我一個。 我和世界唯一的聯系方式是短信。幸福的是，短信那邊是我最心愛的人兒，我的依依上尉 依依每天都夢到我，而我很少夢到她，依依說，肯定是哥哥想依依沒有依依想哥哥想的深，我說，怎么會呢？依依，哥哥的思念也是刻骨銘心。一定是哥哥心疼依依，不舍得依依在夢中跑路，所以，每個夜晚，都是哥哥去依依那兒。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，看見額爾古納河就在房子后面不遠處，河水藍藍的，靜靜的，也如同不流動般，河的對岸就是俄羅斯了。 中國這邊河岸上有成群的牛兒在悠閑的吃草，那邊則有人在河岸上持竿垂釣。 所謂的口岸其實是一座橋，據說主要是從俄羅斯往中國這邊運送木頭，朋友還說，中國這邊現在不讓隨意砍伐了。 其實，自然是我們共同的家園，砍了鄰居家的樹去蓋自己家的房，卻看不到因果相連，唇齒相依，人類的愚昧隨處可見，北京的風沙不就是無言的佐證。 9月11日晚，飛回北京。 9月19日9點19分，依兒再次道別，最后的信息只有一個字：吻。 9月21日，依依轉機北京，但她預先不知道飛機飛往北京，等她給我發(fā)信息時，我那天卻莫名其妙的關機了，依依在我的樓下站了150分鐘。 24日，我的依依感冒了，發(fā)燒，我的心疼的在流淚。 2005年10月18日下午4點，依依來電話，說明日中午前若沒有聯系，就是真的遠航了。 2005年10月19日，依依遠航了。直到今日（2006年5月31日），我還沒有收到任何關于依依的信息。 依依，你知道哥哥每天都在給你發(fā)信息嗎？ 你知道哥哥每天都在盼著你歸來嗎？ 我曾兩次去三亞，在南海邊默默的守候，向大海訴說我的心愿，在三亞灣的沙灘上點燃藏香，祈禱神佛保佑我的依依早日平安歸來。 我把那雙跟我走了很多地方的鞋子埋在了沙灘上，面向大海，它會替我守候著依依的歸來。 2006年5月9日，是依依遠航200天的日子，我充滿期待，然而依依沒有歸來。 2006年5月19日，19日是我們的吉祥日，依依還是沒有歸來。 6月19日，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依依，你一定要回來見我，為了這一天，我已經在佛前祈禱了無數遍。 我們已經相約了生生世世，相約了手拉手一起去天堂，誰都不可以拋下對方一個人先去。 依依，你在那里，求你給我一個信息，一個夢里的啟示就可以，讓我知道，你還好好的存在。 即使你不在了，也要告訴我，我去天堂找你，你如不在了，這紅塵對來說，沒有任何意義。 依依，即使你的身體受了傷，也依然是我的最心愛的人兒，絕不可以不回到我的身邊。我告訴過你，我們約定的是生生世世。這一世的任何小小的缺憾都不會影響我們的永遠。 依依，記得我們的承諾吧？ -------- 天水相連兩依依 天人合一永不離 曾為滄海難為水 除卻依依（哥哥）不是（做）妻 依依，等你回來，我的愛人，我們一直向北，我們一起，手牽著手，去看最美的星空。 我們再也不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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